2012年6月22日 星期五

【島嶼人物】平凡中的不平凡


2012615日,我生平第一次參加了別人的畢業典禮。

她很特別!從她年輕的外表,很難想像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,嫁來澎湖都十年了。仔細算一算,她離開越南時才十八歲。十八歲的台灣小孩,才剛擺脫高中的桎梏,準備進入大學好好玩樂。而她卻已經獨自一人離開家鄉,踏上陌生的國度。

這位美麗而有個性的女生,我們叫她小玉。小玉的家鄉是位於越南中部的芽莊。和澎湖相似,有著潔白沙灘、碧海藍天與特色小島的芽莊。



第一次遇到小玉,是兩個月前,在她工作的民宿。當時覺得這個瘦瘦的女生,長的真清秀可愛。一開口講話,雖然一聽便知不是台灣人,但國語講得真好!還會夾雜著幾個台語字,聽起來格外親切!由於孩子那天只上半天課,於是她帶著孩子到民宿去,一邊熟悉新的工作環境,一邊叮嚀孩子的功課。

從小玉的口音不難聽出,小玉是這個年代的台灣社會中,眾多所謂外籍新娘的其中一位。從認識她那一刻起,我就想著有一天,藉著島嶼書寫,試圖寫出關於她的故事。我盼望能慢慢了解她以及其他離鄉背井來到台灣打拼的外國人,在這個社會中所遇到的挑戰與辛勞,並將這些故事寫下來。於是,當我知道有機會參加小玉的畢業典禮時,我便立馬決定我要去!





畢業典禮在山水國小舉辦。這一屆的補校生有七人,六人來自越南,一人來自馬來西亞。她們多半是年輕媽媽,白天工作,傍晚下班回家做飯、陪家人。匆匆吃過晚飯後,七點要到學校開始上課至九點。星期一到星期五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學習國語、數學、社會。就這樣,持續三年,才得以拿到這張畢業證書。


畢業典禮接近尾聲時,小玉與其他年輕媽媽們,每個都哭成淚人兒,讓我眼眶也偷偷地紅了起來。這張得來不易的畢業證書,背後是多少辛勞的日子?前陣子聊天得知,小玉已經五年沒有回家鄉了。就算想念自己的家鄉,堅毅的她們,還是得努力在這塊土地生活,成就了無數個家庭。






短短的幾百字,終究無法寫出小玉這十年來的心路歷程。





我不喜歡用外籍新娘這個稱呼,但我特別將這令我感到刺眼的文字寫出來,因為我想問大家,如果今天嫁到台灣的是一位金髮碧眼的西方人,你還會把外籍新娘這個稱呼套在她身上嗎?

不管今日的社會是怎麼看待這些來自東南亞的朋友們,我想,該是大家要承認的時候,這些所謂的外籍新娘外籍勞工,早已成為台灣社會不可或缺的一份子。他們不再只是外籍人士,而是在台灣奉獻一己之力,承載著台灣未來的一股力量。

因為他們的加入,十年、二十年後,台灣的文化會更加多元、豐富,眾多國家的特色將在台灣融合,融合出獨特的風情。如果我們能歡迎這樣的改變,豈不是很令人興奮又期待!





2012年6月21日 星期四

【島嶼周記】另一個開始


文筆很差的我,怎麼參加了春季的島嶼週記之後,還學不乖,繼續肖想能挑戰夏季的「島嶼人物」寫作呢?

簡而言之,因為我的文筆就是「欠磨練」!

一直以來,我只會寫硬梆梆的科學報告,連文章都稱不上。然而,自從去年到海洋公民基金會幫忙之後,我開始需要寫、寫、寫!同時還發生了一件插曲,就是當時我所接的某案子,被迫中止,原因便是因自己寫的文章內容不符合案主的標準。這對我來說真是打擊很大啊!記得當時暗自在心中許下,有一天我一定要能「準確」地用文字寫出大家能清楚了解的內容。

但是,我發下的豪語,就停滯在那一刻而已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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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今年四月,「島嶼寫作」這個任務,竟然就從天上掉了下來!老天爺派了個老師給我,我只好

就算懸樑刺骨,犧牲與周公約會的時間,也要奮力達成此任務啊!

於是我牙一咬、眼一閉,就按下參加鍵,開始挑戰夏季的「島嶼人物」寫作囉!

不過,問題來了。來到澎湖將近三年了,我很能深刻體認「出外靠朋友」這句話的涵義。我很幸運,在此生活的日子中,認識了許多熱心的朋友。然而,這麼多朋友,該怎麼從中挑選五個人物來寫呢?又要怎麼找出所挑選的五個人,他們與我之間的共同連結呢?

一個人物只能用五百字來寫。五百字說少不少,四、五月寫島嶼週記時常常要絞盡腦汁才能擠到五百字。但五百字要描寫一個人,卻是很不夠的。認識越久的朋友,認識越深的朋友,相對的就有越多故事可以寫,我就越不知道如何下筆。於是,我決定挑選今年才認識的朋友。

雖然我對於這些認識不久的朋友,了解的程度可能寫不到五百字,但正好也藉機讓我順道練習如何訪談。練筆,學習訪談技巧,還可以更加認識自己的朋友,真是一兼二顧,摸蜆仔兼洗褲!




《憫農》李紳


《江湖在哪裡》有好多好多我想要記下來的文字與資料。今天先記來下這一筆......

這是一首小時候幾乎人人可朗朗上口的詩,意外地發現,因為戒嚴的關係,所以我們只背到下半段。

大家應該都還記得:「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;誰知盤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」吧?至少我記得,這是我小學時候在吃便當時,老師常常會用來叮嚀我們要把飯吃光光、珍惜農民辛勞的詩。

但是沒想到,都將邁入九零年代的台灣,還是被戒嚴的洪流淹沒著.......原來這首詩的上半段,是那樣刻苦!「春種一粒粟,秋收萬顆子;四海無閒田,農夫猶餓死。」



為何要我們珍惜糧食,又不教我們讀上半段呢?

為何不讓我們知道農民的處境,普遍負債,自己種稻,卻無米可吃?

是因為怕我們小小心靈感到困惑、矛盾?

一面被教導要珍惜糧食,一面卻要發現種植珍貴糧食、供我們吃飽的農民不被重視?



這首 《憫農》其實一點也不溫馨。

李紳是在唐代中葉發生安史之亂後寫下這首詩的。當時因為社會動蕩,賦稅加重,加上災荒不斷,人民生活貧困。李紳耳聞目睹胼手胝足的農民,在官府、地主的斂剝下,生活困苦窘迫慘狀,因而憤筆寫下。


這樣的歷史背景熟悉嗎?我一點也不熟悉。


但是看了《江湖在哪裡》,我才知道,這樣的情景,就在我們爸媽出生的那個年代不停上演著。看了書,終於解了我一些埋藏心底已久的小小疑惑。小時候常常聽長輩說,以前都吃番薯籤,卻沒有人知道為何大家種稻,卻只有番薯籤可食?


看、看、看...寫、寫、寫...一個接一個牽連出更多問號。就先這樣吧,再寫下去,這筆記都不筆記了,大家也不想看了吧~




2012年6月3日 星期日

【島嶼周記】巧遇




















2012/5/29,這一天傍晚,我看到了一隻綠蠵龜





第一次踏上望安這座島嶼,是前年(2010)夏天,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台灣有綠蠵龜保護區的存在。不是紙上作業那種,是有實施夜間管制並且還配置有專業海龜巡護員的正港的保護區。



然而,這幾年來,我數度拜訪望安,甚至是今年,雖有將近一半的時間在望安度過,卻還是未曾在號稱「綠蠵龜的故鄉」的海裡,看到野生的綠蠵龜。但曾在野柳、蘭嶼、綠島都曾與綠蠵龜同游的我,內心深處有種感覺,覺得自己一定會在望安海裡見到牠們的蹤影。


還記得事情發生的前一晚,我才在花宅的古厝中,與好同學東南西北地聊。她提到朋友在花宅港邊釣魚時,有一隻好大的綠蠵龜游進來,釣者只好摸摸鼻子收竿回家,因為巨大的海龜會將魚兒們都嚇跑。那時我心裡想,如果是我的話,就跳下水去跟海龜游一游


就在隔天,一位經營民宿的朋友趁著難得的空檔,來到望安。他也不是第一次到望安遊玩了,所以我們乘著車,隨意鑽往沒去過的角落。


本來因為天快黑了,覺得該回家了。但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,一個好奇的念頭,就把我們拉往東籠洞去了。就在我們望著馬鞍山,計畫著一起從鴛鴦窟游至馬鞍山時,我瞄到一個顏色像礁岩般的身影浮出水面。我驚叫:「是海龜!」


我們站在陡峭的玄武岩壁邊緣往下看,牠,看起來還未成年,在海中載浮載沉。一開始以為他是浮出水面換氣,但觀察一會兒,發現牠浮出水面的次數也太頻繁了!


我們就這樣,靜靜地看著,看到天色快黑了,才想起來應該要拍張照。我們永遠無法得知牠在岸邊做什麼?為何那麼頻繁地浮出水面?但我們很感恩,我們在對的時間,出現在對的地方,才能見到牠


於是,從今以後,我們不再只是聽說,而是親眼見證「在望安,你真的有機會看到海龜!」






2012年5月25日 星期五

【島嶼周記】Potluck


今天來教個很實用的英文詞彙,”potluck”。這個字甚麼意思呢?很簡單,就是一人帶一道菜的聚會。但若標題來個「一人一菜」好像虛了點,所以,不如順道學一下英文吧!

由於山水的老屋沒有廚房,不方便煮梅花餐宴客,入厝趴因而順理成章成了potluck,請參與的朋友們,一人準備一道菜。這種氣氛溫馨而隨興的聚會,非常合我的胃。而這種隨興的聚會,在澎湖比在大城市容易促成許多。記得在台北的時候,聚會場所多半是往外頭的餐廳或咖啡廳。在公共場合,再怎麼樣輕鬆的環境,活動空間總是有些受限。但到了澎湖之後,聚會場所往往是某某某的家,自在愜意。

在澎湖,我有一群因咖啡相識的好友,平日生活幾乎是毫無交集,但每兩三個月就會聚在某某家中,品嘗咖啡及美食,一邊聽著爆笑的生活故事。還有一群在澎湖生活的外國朋友,周日晚間則會在山水衝浪店旁的空地,在星空下吃點簡單料理,配著海風(很不幸,還有蚊子),彈著吉他,唱歌跳舞。還有一位認識不久的「同班同學」,雖然只是小型的兩人potluck,她出飯菜,我出飲料。但能在古厝中吃飯、在磚坪頂上小酌,真是難以言喻的歡欣。冬天,不適合露天餐飲,我便到很照顧我的機車行老闆夫妻家中,大啖家常麻辣火鍋。雖然外頭刮著強風,心頭卻是暖暖的。

回想來到澎湖的這近三年的時光,至朋友家中串門子的次數,應該早已超過在台北十多年累積的次數了。少了大城市的喧囂與各式各樣的娛樂活動,小島的生活單純,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。家家戶戶的大門,不再被好幾道鎖束縛,而是永遠為朋友們敞開!

2012年5月24日 星期四

【島嶼周記】安


夜深,點著燈,聽著音樂,看看書。

天亮了,慵懶地起床,喝杯咖啡,繼續看書。

心靜了,開始工作。眼睛疲勞了,則帶著老小們去海邊散散步(老小們指的就是我先前寫的「小豬、小狼與小老頭」)

這是安了「家」之後的生活(另一方面是因為現在的家還沒有網路,給了自己一個不用接收爆炸資訊的好藉口)


好友常說,他很喜歡「安」這個字,是一位女子住在屋子裡,用來形容我現在的生活真是貼切。我也很喜歡這個字,但經歷一個多月的居無定所,並將一棟老房子親手整理成自己想像中的模樣之後,我更加能體會這個字要表達的意義。

每當我日以繼夜地工作一段時日後,體內那愛流浪的靈魂就會蠢蠢欲動。每年總要找尋個新的目標流浪來洩壓,導致朋友們大多以為我是個很愛到處跑的女生。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,我每每忙碌過後、流浪過後,一定還是要回到「家」,閉關充電。

一個人閉關,生活中只有自己,不找朋友、不接手機(除非很重要的事)、不上網聊天。成天待在家哩,做做家事、看書喝咖啡、彈彈琴,這樣極端、完完全全只有自己與老小們相處的日子,是我沉澱心靈的最重要步驟。於是,「家」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場域。若是沒有一個令我心安的家,讓我好好沉澱,我將會變成只剩下一具空殼來應付周遭的人。

當一位女子能靜靜待在家中,便能心「安」。



2012年5月18日 星期五

【島嶼周記】一個人的秘境



陷入搬家地獄已經一個月了,好不容易將山水的老房子整理好,從蒔裡成功地搬了過去。沒想到,幾天前興沖沖到了望安工作時,才發現等著我的竟是龜仔寮也得要搬家的驚訝。於是在望安的我,又再度展開工作、搬東西、刮壁癌、油漆的循環。這樣的變動,讓很重視「家」的我,內心遲遲無法很平靜,更不用妄想會有靈感,能寫出什麼東西來。


但,很慶幸的是,望安這座島嶼所散發出的魔力,竟能讓我「望而心安」。望安的海岸線,除了少數的港口之外,都還保有著天然而原始的狀態。如此高比例的天然海岸線,不管在澎湖,還是台灣,都屬難得少見。更加難得的是,因為島小,所以任何一處沙灘岩岸都很容易到達。工作累了,油漆手痠了,就牽起腳踏車,漫無目的地踏著。


踏著踏著,新鮮的空氣與涼爽的海風,一陣陣地吹拂在我的臉上。看到沒走過的小徑,騎進去,路的盡頭等著我不知是什麼樣的秘境。大前天在天台山頂,伴著夕陽,環視一周,山下的深滬內沙灘,遠方的花嶼、大、小貓嶼、虎井盡收眼底。前天清晨在鴛鴦窟,凝視著馬鞍山,觀賞日漸東昇的戲碼。昨天晃到龜壁崁尾,遙望著將軍嶼,尋覓著在海面下若隱若現的萬興石滬。今日,沿著水雷港、長瀨仔到土地公港一帶,長而靜謐蜿蜒的沙灘,想像著不久之後,將會有海龜媽媽經千里跋涉,回到此產下世世代代。



明天,我又將去探索哪一處秘境呢?






我想,我的心會帶領我的!